離開賽河原之後,鬼灯帶著沙華走向三界入口處。
「鬼灯大人,今天真的很謝謝您帶我和小雪到處參觀,我們玩得很開心喔!」看了眼身邊眼眶泛紅卻又故作開朗的少女,鬼灯停下腳步,一隻手按在沙華頭上將對方的髮型揉得亂七八糟。
「咦、咦!?鬼、鬼灯大人,請您不要這樣……」
無視少女的掙扎,鬼灯淡淡地說道:「想哭就儘管哭出來,不要把所有情感都壓抑在心裡,妳就是因為一直以來都是這個樣子,精神狀態才會那麼差。」
「诶?鬼灯大人為什麼會……」
「雖然大概能猜到妳會這麼做是因為不想讓其他人擔心,但是長久累積起來的負面情緒已經對妳的身體已經造成很大得影響了,這件事妳應該是最清楚的吧。」
心事被人一語道破,讓沙華感到渾身僵硬。明明只是剛認識不久的人,卻能夠輕易看穿自己不想被人察覺的那一面……這真的不是什麼好事。
「為什麼……知道……?」沙華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你為什麼會知道……」
「身為閻王殿的第一輔佐官,要察覺出妳的不對勁是很簡單的事。」鬼灯放開少女凌亂的頭髮,強硬地抬起對方的下顎,「雖然妳很擅長在他人面前演出開朗活潑的一面,但是那對我沒用。」
「呵……原來是這樣啊……」沙華苦笑,「看樣子白澤大人特地帶我到地獄來,似乎是別有居心呢。」
「那隻偶蹄類只是託我帶妳在地獄走走而已,有關妳的精神狀況他完全沒有提起。」想當然,鬼灯不可能真的把白澤今天對他說的事告訴沙華。
沙華用袖子抹去不知何時滑落的淚水,「真是不好意思,讓您看到我這麼失態的一面。」
「我這邊也是。看見一顆要碎不碎的玻璃心,就會忍不住很想將它直接打成渣,算是職業病吧。」標準的鬼灯式回答。
「……」此刻,沙華對眼前之人又有了新的認知。
「您送我到這就行了,接下來我能夠自己回去的。」站在地獄方的三界入口前,沙華對鬼灯說道。
鬼灯點了點頭,從懷中掏出手機。「方便的話我們交換一下手機號碼,以後去現世視察要找妳的話有連絡方式比較方便。」
「啊,好的,我的號碼是……」翻手變出手機,沙華爽快地將自己的手機號碼告訴鬼灯。
接過沙華遞來的手機輸入自己的號碼,在將手機交還給對方時,鬼灯冷不防說出的話又讓少女再度臉紅炸毛。
「那麼,今天就先這樣吧!另外,我下一次到現世視察預計是在二月初,在那之前我會好好期待今天『約定好的事』的。」
「鬼、鬼灯大人!請您不要再故意逗我了!」想到今天晚餐後貿然做出的那個約定,沙華恨不得挖個洞把自己埋了。
雖然約定的事本身是沒什麼問題,但是都一把年紀了還像小孩子一樣玩勾手指什麼的,現在回想起來都為自己感到丟臉啊!
飛快地搖了搖頭甩掉臉上的燥熱,沙華開口向鬼燈道別:「總之,今天真的非常感謝,之後工作有空檔的時候我會常來拜訪的,以後也請您多多指教。」
「歡迎妳常來,座敷童子們和大家都會很開心的。」
聞言,沙華右手握上掛在腰際的玉環,對鬼灯露出了真心的笑容,「那就後會有期了,之後再來的話,我會帶一些現世的土產過來的。」話音剛落,少女便消失一道白光之中。
「那麼……人都走了,你也該出來了吧!」望著少女消失的地方幾秒後,鬼灯果斷回身將躲在不遠處跟拍的小判抓了起來。「從餐廳外一直跟到現在,拍了不少是吧?」
「喵!?那那那那是……」某隻作死貓記者驚恐地看著眼前的鬼神。
扯過掛在對方胸前的相機,在查看了裡面的內容之後,鬼灯無視某隻炸毛的貓,直接抽出記憶卡收進懷裡。
「沒收!」
「喵呀!我的獨家新聞~!」
「不過才一陣子沒好好教訓你而已,膽子變的很大嘛!」
「你這抖S虐待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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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傳送玉環回到自家的沙華,把該做的事都做完後就抱著同樣洗過澡的寵物趴在床上,纖細的手指滑過手機螢幕,快速瀏覽今天所拍的一張張照片。「結果今天完全忘了問有關丁的事啊……真是的!」
突然,一張照片吸引了少女的目光,而照片中的主角不是別人,正是一身黑色和服的鬼燈。
閻王的第一輔佐官啊……「總覺得今天似乎認識了一個不得了的人物呢!你說對吧,小雪?」
「小雪?」過了幾秒沒得到愛寵的回應,沙華這才將視線從手機轉移到懷中的毛球上。
低頭一看,只見懷中的雪白毛球已經舒服的進入夢鄉,沙華輕輕笑了笑,將牠抱到位於自己枕邊的專屬位置再替牠蓋了條小毛巾。
「晚安囉,小雪。」
將手機鬧鈴設在明天早上十一點四十分,隨手關上床頭的小燈,沙華闔眼將被子拉過頭。
那麼,今天又會夢到什麼呢?是遇到丁之前的那些無聊日子?還是那段在山中和丁一起玩樂的美好時光?
如果能夢到在天國向白澤大人學習的歲月或是這幾千年中在現世遇上的人事物也不壞……
對了對了,還有「那一天」呢!將曾經單純美好的茉莉花,變成如同血液一般鮮紅的曼珠沙華的那一天……
無論是悶熱的天氣也好,空氣中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息也好,被血色染紅的地面也好,從來都沒有忘過呢。
只有這件事我是不會後悔喲,而且丁你一定會贊同的吧!現在想想,直接把那些隨意將你當成祭品獻祭的愚蠢之人殺掉似乎太便宜他們了……
雖然不知道你現在在哪,不過……晚安了,丁,祝我們都能有個好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