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請問,我們買這些玩具到底是……?」看著手上裝滿各式玩具的提袋,沙華疑惑地向深的鬼燈提問。
「在賽河原受刑的亡者都是比父母要早一步離開現世的孩子,所以我偶爾去那邊巡察時也會帶些玩具給他們。」
「鬼灯大人意外的喜歡小孩子呢。」比父母早一步死亡的孩子嗎……
鬼灯面無表情地看著櫥窗裡的娃娃,轉頭詢問沙華的意見:「我想順便帶兩個娃娃回去給座敷童子們,妳覺得哪一種比較好?」
「啊,好、好的!」沙華從沉思中回神,將注意力轉移到櫥窗上。「怎麼看來看去都是木偶,地獄沒有引進芭比娃娃之類的西式人形娃娃嗎?」
「印像中是沒有,畢竟和現世相比地獄還是比較傳統的。」
「這樣啊……那下次我帶些現世的娃娃來給她們好了,還有小孩子的衣服,畢竟愛打扮是女孩的天性嘛!」一邊說著,沙華拿出手機打開備忘錄記下要買禮物給雙子的事。
鬼灯等沙華收起手機後才領著她走出店門,「走吧,我們到賽河原去。」
「說起來,那裡的亡者都是些怎樣的孩子呢?」
「之前是有個熊孩子,不過被我早早趕去轉生了。」
「……您應該不會做出『故意讓那孩子轉生後順便性轉』這種事吧?」
「這個嗎……妳說呢?」鬼灯似笑非笑地看著沙華。
肯定是這麼做過了……沙華在心中為那個被鬼灯惡整的孩子默哀。
突然,感覺到有什麼柔軟的東西蹭了蹭她的臉,只見原本被鬼灯抱著的寵物現在正趴在她肩上蹭來蹭去。「小雪,別蹭了,會癢啦!」
「那邊的女孩子們會很喜歡牠的,上次帶著小白和芥子小姐一起去,大受好評呢。」
「女孩子們就是喜歡這種毛茸茸的萌物嘛!是說,那位芥子小姐又是誰呢?聽鬼灯大人這麼說,應該也是動物吧?」
「牠是日本民間故事『喀嘰喀嘰山』裡的兔子,原本也是極樂滿月裡的員工,或許妳也認識。」
「或許吧,不過那邊的兔子員工們一眼看過去根本分不清楚誰是誰啊……」
□
三途川畔,賽河原上的孩子們抱怨連連的堆著疊疊樂,而一旁的獄卒則是大聲吆喝著揮動狼牙棒將疊疊樂打散。
把被打散的疊疊樂重新聚集好,小孩一號抱怨:「啊啊,好無聊喔……除了堆疊疊樂之外就不能做其他事了嗎?」
聞言,小孩二號贊同地說:「就是說嘛……而且最近不只是地藏菩薩,就連鬼灯大人都沒過來……」
「喂!那邊的給我專心疊,要知道現在你們還有疊疊樂可以堆,更早以前的孩子們還只能堆石頭呢!」
小孩三號對獄卒做了個鬼臉,「是是是……都說幾次了,那傢伙都不煩啊!」
小孩四號也放下手上的積木,和其他同伴一起抱怨:「就是說啊!每天都聽他在那邊講,他不厭煩我都煩了!」
小孩五號正要開口加入抱怨行列,卻看見一到高大的黑色身影朝他們走來,「是鬼灯大人!鬼灯大人來看我們了耶!」
聞言,所有孩子紛紛放下手上的疊疊樂積木朝鬼灯跑去,把鬼灯和沙華團團圍住。
「鬼灯大人你來啦!」
「鬼灯大人你好久沒來看我們了!」
「鬼灯大人,這位大姐姐是誰啊?」
「這個大姐姐是鬼灯大人的女朋友嗎?」
「不對啦!以前我聽媽媽說過,那個叫……叫……啊,我想起來了,媽媽說那是『有一腿』!」一個看起來年紀稍大的孩子驕傲地說出他自認為的正解。
沙華在聽見孩子們竟然問她是不是鬼灯的女友時,先是愣了一下,但接下來卻直接被孩子的童言無忌雷到當場石化。
一手刀劈在那孩子頭上,鬼燈用聽不出情緒的語氣對孩子們解釋:「這位是沙華,我的客人,今天帶她過來看看你們。」
聞言,女孩們雙眼放光地將沙華拉到一旁,嘰嘰喳喳地開始聊起女孩子的話題,又有幾個孩子湊過去伸手摸了摸白白軟軟的小雪。
「鬼灯大人,不好意思這些孩子……」幾名獄卒緊張的向鬼灯道歉。
「沒關係,小孩子就是這樣的。」將袋子裡的玩具和小零食分給孩子們,鬼灯無所謂地回應。
分完禮物,鬼灯讓孩子們到一邊玩,隨手抓了個獄卒詢問:「這邊有沒有一個叫做丹羽遠的小孩?死亡年齡是十歲左右。」
「丹羽遠……啊!有有有,是前陣子剛來的,乖是乖但個性挺孤僻啊……我找找……」被詢問的獄卒轉頭在孩子們中尋找,「有了有了,那邊那個坐在石塊上的就是了。」
順著獄卒指的方向望過去,只見一個孩子格格不入地抱膝坐在岩石上,靜靜地望著三途川發呆。
「謝謝,我知道了。」隨口道謝後,鬼灯走向被女孩們團團圍住的沙華。
幾個眼尖的孩子發現鬼灯走近,趕緊拉了拉沙華的衣袖提醒。
感覺到衣袖被人拉扯,沙華先是看了那個孩子,接著又抬眼對上鬼灯的視線。
鬼燈點了點頭,對沙華說:「找到妳說的那個小孩了。」
沙華「刷」的站起身,「在哪!」
鬼灯伸手將沙華拉出孩子們的包圍圈,帶人走向坐在岩石上發呆的孩子。
其他孩子們交換了一個眼神,亦步亦趨地跟在兩人後面。
似乎是感覺到有人接近,坐在岩石上的孩子轉過頭,在看到沙華時「啊」了一聲。
「沙……沙華大姐姐!」跳下岩石,男孩跑上前抱住沙華,「大姐姐妳染頭髮了耶,而且還帶了隱形眼鏡!姐姐是來看小遠的嗎?不對啊,可是人家已經死掉了才對,大姐姐妳是怎麼來的?難、難道大姐姐妳也死掉了嗎?」
蹲下身回抱男孩,沙華耐心地回應他的問題:「小遠放心姐姐還沒死,你摸摸看,姐姐的手一點都不冷對吧?」
「真的欸,沙華姐的手好溫暖呢……和媽媽一樣……」說著說著,男孩不自覺地哭了出來。「明明發過誓要快快長大,好保護媽媽的……」
拍了拍男孩的頭,沙華柔聲說道:「小遠不用擔心,菱子姐她很堅強的,所以小遠也要堅強才行。」
「嗯,我知道,媽媽總是兇巴巴的,才不會被別人欺負呢!」
「就是說啊。」
